故乡的味道（二）

如歌的行板

大年初一，我静静地坐在电脑面前，和一个没有回家过年的小妹妹在网上聊了整整一个下午。且不管我们聊了什么，开心与否，这样的一个大年初一的下午，让我想起了很多，想起童年时无忧的新年，想起少年时漂零的岁月，想起青年时匆匆的某一个日子，也想起这几年来自由而孤独的大年初一。日子就这样匆匆了，而最愉快的记忆永远会是心底最恒远幽香的结。
    童年是无忧的，过年时总有一份欣喜在小小的心脏里充斥。每一个大年初一都没有天气没有忧虑，有着的是一份晨起时对拜年这件事孜孜不倦地追随。第一个要去拜年的自然是家里最老最受尊敬的人物，那就是我的两个太太了，过年的时候，男太太和女太太也是分开住的，一般男太太轮在大叔公家里，女太太轮在爷爷家，给太太们拜年是轮到不好的，没有压岁钱也没有糖果吃，但是想到不去拜会有板子吃，（小时侯家族里的家教是相当严的，现在的孩子是体会不会了。）所以总希望可以早点结束。接着就会去给爷爷奶奶拜年了，当然有压岁钱的，只是我总是妒嫉给哥哥的那份总比我多一些。给叔公们拜年会分到很多的糖果，这些糖果会成为我们一两个月的零食，不知是不是我承了母亲的个性，而妹妹承了父亲的，有了好东西我总喜欢像母亲一样把它们藏起来，舍不得吃，而妹妹不然，她经常在第一时间就把它们消灭了，然后反过来就抢我的吃，我们经常为这件事而吵架，但最后还是我吃亏，因为妈妈说：“你是姐姐，做姐姐的一定要让着妹妹一点的。”农村里有一句话：新阿大，旧阿二，破阿三。大概的意思就是家里穷，没有多余的衣料给孩子做新衣，于是老二就穿老大穿下的，轮到老三穿的时候就已经破了。因为谦让，我们家的那位妹妹可没有穿过旧衣服，所以到现在为止，我还是觉得做姐姐来得比较亏。我已经忘记了自己小时候是否喜欢吃糖果，但是过年对我的吸引远不止糖果、压岁钱与新衣服，与玩的东西比起来，这些在我心里的重量就差玩了。
    新年可以无忧无虑地玩几天，再不用去照看着田里活儿了，也不用帮着大人烧饭或者洗衣服了，过年的时候家里总是很多人聚在一起，还可以走亲戚，轮流着到哪家吃，自然所有的事情都由大人们去做了，小孩子就可以只顾着玩而不会被大人训斥，即使是训斥，也另外会有许多叔叔阿姨姑姑嫂嫂护着免去惩罚。所以，孩子们可以在新年里玩到疯。
    最喜欢闹龙灯了，过年的时候，村子里会有各个地方来的舞龙队，马灯队来闹新春，我喜欢跟在马灯队的那些被打扮得很神气漂亮的小孩子后面，当然，她们的下半身被放在一个纸马里，我总觉得她们跳马灯舞的时候很漂亮，更何况那些女孩子是化了妆的，脸被胭脂染得红红的，还涂了唇膏，辫子上结着彩带，这些对一个出生与长在海岛上的小女孩来说都是那么新奇且让人艳羡。舞龙我也很喜欢看，一条龙在堂里窜着，我和伙伴们就在后面叫着，喊着，笑着，但那些大头和尚我们却不喜欢，因为他们很会吓人，当马灯跳起来，龙灯舞起来时，随在队里的两个大头和尚就会向围观的人群要钱，要是谁不给了，他们就围住他闹，还不时的用破扇子拍打他，胆子小的女人有时侯也会被他们吓得落荒而逃，更何况是小孩子了，自从有一次见到他们把一个孩子高高地抛起又接住，反复几次把那个胆大的男孩耍哭以后，我一见到他们就躲得远远的了。
    过年的时候还可以放鞭炮，这在平时是享受不到了。大年初一，家家都会备很多长鞭炮，开门迎春，谁家一放，整个村子里的人都会听到，然后很多小孩子都会去他们家门口捡那些散乱在泥地里没有被放响的小鞭炮，捡回来做什么呢？自然是再一个个把它们放响，能这样做的孩子是胆大的，有鞭炮的孩子自然是值得敬畏的，拿着这些鞭炮去吓唬那些胆子小的孩子，这样的事我堂哥就经常做，我沾了他的光，便有机会和他及其它几个稍大的孩子一起去做这些事：把鞭炮放响了丢在猪窝里，用鞭炮去吓狗，再就是用鞭炮去报复平时欺负我们的孩子，这事做起来很简单，点燃导火线，然后趁他们不注意丢在他们面前，“啪－－”得一声，经常可以看到他们被吓得哭喊着去找大人告状，然后我们一遛烟地跑掉了，这种感觉到现在想起来还让我兴奋不已！想想，原来孩子都是喜欢恶作剧的。
    过年的时候孩子们都聚在一起了，自然玩打弹子也特别有劲，五六个人一起玩，我经常可以看到兄哥赢到一大把弹子，大凡这个时候，他会很大方地分我几颗，我自然因此在其它的日子里而对过年格外期盼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不知道远在杭州的堂哥这个年是如何过的？

东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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