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味道(一)

如歌的行板

　　又是一个懒冬，这段时间，总是在阳光灿烂的午后才懒懒醒来。因为心意并不想就这么懒下去，怕自己会懒出虫子咯，所以，往往在此时闭着眼努力制造些声音出来，然后想想昨夜里发生的事，想想今天懒起时还要做什么事来，再努力起床。
　　这个下午打开电视时，不想从电视里居然飘出一段苏州平弹《唐伯虎点秋香》来，这么熟悉而亲切的段子，让记忆一下子回到了童年。
　　总是在春末夏初之时，草蝉开始鸣叫了，青蛙在田间跳舞，几只芦花鸡在草丛里来回踱步，找着虫子吃，可怜的是那些小蚱蜢，那么笨笨的总是躲不开公鸡母鸡小鸡的伶牙利嘴，所以遭受分体的惨运，有时候看到它们奄奄一息地在泥地上挣扎，我气愤不过那些个仗势欺人的，折根枝条呼哧呼哧地把鸡们赶走，然后蹬在地上看到小蚱蜢咽完最后一回气，给它挖个洞，把它葬了。也许是因为我经常这样从鸡们的嘴下抢了它们的食吧，所以我总觉得那些鸡看我时有敌意，我不怕母鸡和小鸡，但童时对公鸡还是有些畏惧的，特别是它们追着我啄的时候，我只有哇哇叫着逃跑的份。
　　通常下午的时候，家里是没有大人的，老爷子一定在挑粪，这个季节土豆也好毛豆也好玉米也好还有冬瓜，正需要大量的肥料，嗷嗷待哺，爷爷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在小河边洗桶，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再到小河边洗桶，这样才结束一天的劳作。奶奶在家烧饭，待到中午时担饭到田间给爷爷，下午就顺便在田里拔拔草什么的，其实田并不远，且在半山腰，我一抬头就能见到两个小小的白色的身影，那就是他们了，如果家里有什么事，或者有客人来了，我就会在一根竹竿一端挑上一块白布，来回地晃动，不用多久，奶奶就会先回来。不过一般这样的午后，是没有什么事的。我的父母在离岛很远的大陆工作，每天要在最后一班渡轮回岛时才可以回家，所以我无聊的时候只能和蚱蜢玩，当然也可以去小河边钓小泥鱼。小河就在家门口不远，爷爷洗桶的那个埠头小泥鱼很多，在一条细绳的一端系上一条蚯蚓，往水里一丢，就可以不断地从水里把小泥鳅拖上来了。拖上来的小泥鳅不能吃，太小了，没有什么肉肉，所以大人对我的战果大多不屑一顾，于是我就把它们一一丢进一只大口瓶里，小时候家里有很多这样的大口瓶，是过年时候才能吃得到的瓶装水果用的，奶奶和妈妈怎么也不舍得丢，一年一年地攒，攒了一年又一年，所以家里随处可见。小泥鳅在瓶子里一般可以养一星期左右，因为刚钓上来养时总是很勤奋地换水，过个三四天，新的心情旧了也就厌了忘了，那些小可怜虫就只有坐以待毙的份了。
　　其实这样午后，我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找我堂哥去找弹子，两个人在弄堂里挖四个洞，分别标以一洞二洞三洞四洞之名，谁可以把自己的弹子从一洞打到二洞，然后三洞，继而四洞，一个来回，先到者胜出。只是不小心没有那么好的眼力，中途让别人把你的弹子打进了洞，那么你就得在那个洞里乖乖蹲监一年，所谓一年，就是轮过一次，对手可以打两次。堂哥是打弹子的高手，这我们村里的小孩子都知道，所以当我缠着妈妈给我买新的弹子的时候，妈妈总是恨恨地骂堂哥是小骗子，在她的概念里，堂哥是摆明了从我地方骗弹子的。所以有时候她也禁止我找堂哥玩，这之中当然还有妯娌之间的一些明争暗斗，因为妈妈来自一个中农家庭，而我的两个婶婶都是富贵之家的女儿，所以小时候觉得妈妈有时候挺受奶奶婶婶她们欺负的，但是我父母的感情很好，所以妈妈从来没有因为一些委屈而在家族里闹过。大婶婶对我倒是很和善的，每次我去找堂哥，她都会拿东西给我吃，还叫堂哥不要欺负我，要让让我。我堂哥和我同岁，明堂里只有我们两个孩子同年，孩子顽性大，也好胜，所以偶而不免纠缠不清，也不知道谁对谁错，大凡的结果是我被打得哇哇哭着去大婶婶地方告状，大凡的第一句话就是：哥哥打我了，最后我堂兄的下场大家可想而知，婶婶说把你哥去叫过来时，我一般会把门栓准备好，在一旁心满意足地笑，但因为堂兄是家里唯一的男孙，所以奶奶那儿是他永远的避风港，如果我被妈妈打的时候躲到那儿去，奶奶二话不说第一个出卖我，所以要躲，我一定一个也不告诉。倒是在这个时候，堂兄会暗暗送东西给我吃。
　　这样的一个下午，屋子里的老唱机一定播着评剧或者越剧，依依呀呀的，一点儿也不好听，所以要播着，是因为家里的老太太喜欢。我小时候，家里有两个太太已经有八十多岁了，一个是男太太，一个是女太太。男太太有唠病，所以总是要吐很多痰，吐痰还抽烟，但是他地方有一副扑克牌，还可以和他玩比大小，所以他轮到我奶奶家住时我还是比较开心的。女太太头发上长蛳子，我经常站在床沿上按住她的头帮她抓，她头发上的蛳子很多，经常可以抓一大堆，可以小孩子也喜欢某种成就感的关系吧，更何况大人们晚上回家时向他们汇报后还能得到嘉奖，所以轮到女太太住奶奶家时，我也很欢迎的。女太太喜欢听越剧，也爱哼上几句，也喜欢把她会的那几句反反复复地教我唱，所以很小的时候，我也会哼几句越剧了。
　　这样的一个下午，我懒在床上，阳光穿透窗子照进来，好像有多久，我没有忆起自己的童年时光了。就这样闭上眼睛，听着电视里的评弹，轻柔地呼吸，想象一下，空气里有着故土春末夏初时节的青草味道，突然很想很想回故乡了......

萍语

故乡忘不了

东南风

故乡,永远难忘的地方

游山玩水

故乡~我经常去回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