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间 爱情

追猫的鼠

　小时候，我很乖。总把脸得干干净净，擦上孩儿面。白净，细嫩。放鞋子的地方用粉笔画上一条直线，鞋子会整整齐齐的沿着直线一字儿排开。妈妈很疼我。总是夸我是个乖孩子。因为我不用妈妈提醒，也会在饭前把手洗得干干净净。
　　我希望自己的手可以修长而又是白皙。
　　所以，从小，我就喜欢手指修长的男人。
　　
　　二十岁那年，蒋季走入我的生活。他的手指修长，干净，白皙。上衣是很正的黑，如同他闪亮的眸子，抬起头对我笑的时候，温和得像五月的阳光，灿烂而明媚。让人如沐春风。感觉自己在一刹那间迷失了自己。
一周内我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到了蒋季住的地方。我渴望轰轰烈烈的爱情。渴望像瞬间擦亮的火花一样的爱情。我爱上了蒋季，不计一切后果。
　　我承认自己喜欢修长手指的男人。而蒋季就是这样一个男人。
　　蒋季是个南方人，因为他，我喜欢上了南方的炎热城市。他会带我到他的家乡去，那里充满了浓郁的乡村色彩，一层层的梯田像是排着方队的士兵。整齐，坚毅。有时候我会问蒋季，为什么我感觉这里的一切与你格格不入？他眯着眼睛，把我揽入怀中。
　　我喜欢蒋季用他细长的手指抚摸我的脸颊。像极了微风轻抚脸庞的温柔。我们有时候会一整天不出门，静静的坐在沙发上聊天，我会掰着他的手指数一二三。我们都是喜欢安静的人。
　　
　　蒋季在我搬来的第六十天的时候消失了。他没有告诉我他去哪里，要去多少天。只是每个清晨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不他，而是空落落的枕头，还有充满忧伤的屋顶。蒋季，他把我遗忘在了这里。
　　突然发现，我对蒋季了解的很少。我甚至不知道他做什么工作，有哪些朋友。他总是很沉默的呆在家里，偶尔出去，回来会买一大堆的食品放在冰箱里，他说他喜欢安静，喜欢这样的平静的生活。他还说，他爱我。很爱很爱我。
　　他回来，已是半个月后。进屋看到他卷在沙发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有些湿润，双手抱着肩，像个婴儿。而他的手，却缠着纱布。我的蒋季，他怎么了？
　　一如既往的平静。像一切没有发生。我问他，这些天去了哪里。我不能忍受他丢下我一个人而消失那么长时间。而他抱着我，沉默不语。心，陡然的有些疼。或者是心疼他受伤的手指，或者是其它的什么……
　　
　　很长一段时间，蒋季都安静的呆在家里。这种安静让我感到窒息。他总是以沉默来回答我的疑问，似乎他所有的一切都不需要我知道。某个凌晨醒来，会看到窗前的有忽明忽暗的烟火。
　　感觉蒋季，离我越来越远……
　　手上的纱布拆下来，但留了一道疤痕，发现他两只手上的疤痕竟然同样长短。像两道刺眼的光，映得我眼睛都红了。
　　蒋季开始外出找工作，而我却慢慢不再回这个家。如果你认为的美好的东西一旦破碎，想拾起来已经不是那么容易了。我对蒋季的爱，因为他受伤的手，因为那两道疤痕，而慢慢沉淀下来。他的手指依然修长，干净，白皙。但为什么，我不再对他依赖。
　　
　　某天深夜，网上。看到一个博客。一个男人的博客。细腻的文字，简单干净的界面。似乎让我感觉我面对的不是一个电脑，而是蒋季。我看到了一个男人的成长，他的经历，他的爱情，还有。他的工作。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关上电脑。走出办公室。两天没有回家了。蒋季还在睡。没有醒。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在疼。去厨房弄早餐，好久没有这样做早餐了。蒋季起床，看到我在厨房忙碌，温柔的看着我。把我拥入怀中。我听到他似乎在说，不要离开我。
　　　
　　那以后我跟蒋季也会一整天不出门，静静的坐在沙发上聊天，不过只能在周末了。我也会掰着他的手指数一二三。他手上的疤痕依然在，而我不再觉得它刺眼。而像一条红线，把我们牵到一起。
　　许多年过去，我们有了可爱的宝宝。孩子的手指修长，干净，白皙。蒋季的事业蒸蒸日上，假日我们一家还会去自驾游。忧伤已经离我们远去了。
　　但我从来没有问过蒋季。那个乡村的养父母，那个遗弃的孩子，那份被人唾弃的扒手工作，那个令他重新开始的女子……
　　一切。缘于指尖。止于指尖。

萍语

一切。缘于指尖。止于指尖。